以下是的剧情:

长安城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更晚一些,护城河边的柳树刚刚抽出嫩芽,苏晚便背着药箱出了城。她一身素衣,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,面容清秀却透着几分冷淡,像是这人间烟火都与她无关。

她是个医女,在这座城里住了三年,治过不少达官贵人,却从不结交权贵。旁人都说她性子孤僻,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在等一个人。

等一个早该回来,却迟迟没有音讯的人。

那人是她的师兄,也是她此生唯一放在心上的人——沈长宁。

她记得那年的雪很大,师父还在世,她和沈长宁一同在药谷中学医。他比她大三岁,生得眉目清俊,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,像藏着星河。他总是把晒好的药材分她一半,把最难背的医经编成歌谣哄她记下,在她采药摔倒时二话不说将她背上山。

有一回她问他:“师兄,你将来想做什么?”

他想了想,认真道:“我想去边关,那里缺医少药,将士们受了伤只能硬扛。我要做个军医,救更多的人。”

她当时笑着点头,心里却落下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

后来师父仙去,他真的背起行囊去了北疆,临走前在她手心放了一枚玉佩,温润的青玉上刻着一个“宁”字。他说:“阿晚,等我三年。三年后无论边关如何,我都回来见你。”

她攥紧玉佩,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三年之期到了,他并未归来。

她去信无数,却只得到寥寥几句回复,起初是“战事吃紧,暂不能归”,后来连信都断了。有人说北疆爆发瘟疫,死伤无数,军医首当其冲。她不敢信,也不愿信,索性从药谷搬到长安,一边行医一边打听他的下落。

可长安城的繁华也好,权贵的厚待也罢,都无法填补她心里那处空缺。

那枚玉佩她日日贴身戴着,触手生温,像他还未散尽的体温。

这日她出城是为了去城外的流民营看诊。开春时节疫病多发,流民营里几个孩子连日高烧不退,她放心不下,便隔天去一次。刚到营地,便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,她快步走进棚子,熟练地给孩子们诊脉、施针、熬药。忙到日头西斜,她又将带来的干粮分给几个老弱妇人,这才收拾药箱准备回城。

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拉住她的衣袖,怯生生问:“姐姐,你明天还来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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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蹲下身,摸了摸她乱蓬蓬的头发,温声道:“来,姐姐每天都来,直到你们都好起来。”

小女孩眼睛亮了亮,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包,打开来里面是一朵干枯的野花。她递给苏晚,说:“这是我在河边捡的,送给你,谢谢姐姐。”

苏晚接过那朵花,鼻子忽然一酸。她想起很多年前,沈长宁也曾摘过一朵相似的野花别在她耳后,说“阿晚比花好看”。

她走出流民营时天色已暗,天边最后一抹残阳像是被揉碎的金箔洒在荒原上。她沿着官道往回走,远远看见城门口站着一队士兵,盔甲上沾满尘土,像是刚刚从远方行军归来。

苏晚下意识停住脚步,目光从那些士兵脸上一个个掠过。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傻,可每次看到从边关回来的队伍,她总会忍不住多看几眼,想着他会不会就在其中。

这一次,她的目光忽然凝住。

队伍末尾有一个身着灰袍的男子,身形瘦削得厉害,面容被风沙侵蚀得多了几分粗粝,可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,她这辈子都不会认错。

她的药箱从肩头滑落,重重摔在地上,里面的瓶瓶罐罐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那男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,偏头看过来。他先是一愣,随即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僵在原地。

“阿……晚?”

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,可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,苏晚积攒了六年的委屈和思念瞬间决堤。她想跑过去,想扑进他怀里质问这些年去了哪里,想告诉他她等得有多苦,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定在原地,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。

沈长宁大步朝她走来,他的腿似乎有些不便,走起路来微跛。他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想替她擦泪,却在看到她胸前垂着的那枚玉佩时,手指停在半空,眼眶瞬间泛红。

“你……还戴着。”

苏晚终于找回声音,颤声道:“你说过三年,为什么六年都不回来?你知不知道我——”

话没说完,便被沈长宁一把拉进怀里。他抱得很紧,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,下巴抵在她发顶,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他一遍遍重复,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痛楚。

他说,那年北疆瘟疫肆虐,他作为军医留守到最后,不幸染上了疫病,一病就是数月。病好后他得知她的信全都被战火阻断,便想亲自回来找她,却不料在一次夜袭中为救伤员伤了腿,之后便被调配到更远的驻地,与关内彻底断了音讯。

“我托人送过无数次信,却都石沉大海。”他松开她,低头看着她的眼睛,目光里是藏不住的痛,“我以为你已经嫁人,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
苏晚哭着摇头,拽住他的衣襟,像是怕他再消失一样:“我没有,我一直在等你。搬到长安等你,去流民营看诊也想着你若是在战场上受伤,会不会也有人这样照顾你……”

沈长宁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他在边关见过那么多生离死别,从未掉过一滴泪,可此刻看着为他白了鬓角、瘦了面容的苏晚,他再也忍不住。

“不走了,”他哑声道,“这次回来,我再也不走了。”

他解开衣领,从里面掏出一根红绳,红绳上系着一枚小小的玉佩,与苏晚那枚一模一样,只不过上面刻的是“晚”字。

原来师父当年给了他们一对佩,合在一起便是“宁晚”二字,取安宁相伴、朝暮不分之意。

苏晚看到那枚玉佩,刚止住的泪又涌了出来。她忽然踮起脚尖,吻上他的唇角。这个吻带着几分苦涩的咸味,却让六年来所有的思念都有了归处。

他们身后是暮色四合的长安城,面前是渐渐被黑夜吞噬的苍茫原野。可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,便不觉得这世间再有什么可畏惧。

后来,苏晚和沈长宁在长安城开了一间小医馆,取名“长宁堂”。他治疗外伤正骨,她调理妇儿杂症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他把边关的跌打方子改良成更适合百姓使用的药剂,她则把师父留下的医典重新整理,传授给前来学医的年轻弟子。

那对流民营里被苏晚救治过的孩子,病好后时常跑来医馆帮忙,跟在沈长宁身后“师父师父”地叫个不停。苏晚每到这时便倚在门框上,看他把孩子举过头顶逗得咯咯笑,眼底铺满了岁月静好的柔光。

夜里关了门,他会在灯下为她研墨,她则提笔整理医案。有时候她写着写着忽然抬头,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,像当年在药谷时那样,眼里盛满了星河。

“看什么?”她嗔道。

他伸手将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,低声道:“看我这一生的长相思,如今终于有了长相守。”
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那对玉佩贴在一起,发出的轻微声响,像极了岁月里最温柔的应答。

长安城的春天终于真正到来,满城柳絮纷飞如雪。而他们的故事,才刚刚写到春暖花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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