拯救男主计划
林晚晚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条潮湿的小巷里,鼻尖萦绕着垃圾发酵的酸臭味,后脑勺疼得像被人敲了一闷棍。她撑着墙壁站起来,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裙子,两只手又瘦又小,根本不是她原本的身体。
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,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凭空浮现在眼前。
“恭喜宿主绑定‘拯救男主计划’系统。您已穿越至小说《苍穹之下》的世界,当前身份为星落城贫民窟孤女林晚晚。主线任务:阻止男主沈渊在十八岁生辰当日黑化入魔,任务失败将导致世界崩溃,宿主将被永久抹杀。”
林晚晚盯着面板上的字看了整整三遍,终于想起来《苍穹之下》是什么。那是她三天前熬夜看完的一本暗黑向玄幻小说,男主沈渊天资卓绝却命途多舛,幼年被家族遗弃,少年时被挚友背叛,最后在十八岁生辰当天遭人暗算,灵脉尽断,于绝望中引动魔种,彻底堕入魔道,此后杀遍天下,整本书从头到尾血流成河。
她当时边看边骂作者后妈,恨不得冲进书里把人救出来。现在好了,她真进来了。
系统贴心地给出了当前时间节点。距离沈渊黑化还有整整三年,男主现在十五岁,跟她一样被扔在星落城最底层的贫民窟里,靠捡垃圾和给人跑腿为生。
林晚晚深吸一口气,扶着小巷的墙壁慢慢走出去。系统的地图功能已经开启,一个红点标注着沈渊的实时位置,距离她不过三百米。
穿过两条污水横流的窄巷,她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看到了那个少年。
沈渊蹲在树根旁边,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旧衣,袖口磨出了毛边,头发用一根破布条随意扎在脑后。即便如此,那张脸的轮廓已经显出了日后的影子,眉骨高挺,下颌线条凌厉,一双眼睛又深又黑,像是冬日里冻结的湖面,什么情绪都沉在底下看不见。
林晚晚站在三步之外,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书里关于沈渊外貌的描写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,可文字永远比不上真人的冲击。这少年身上的气质太特殊了,像一把藏在破布里的刀,哪怕锈迹斑斑,也带着令人心悸的锋芒。
沈渊抬起头,目光淡淡地扫过来,没有好奇,没有警惕,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,只是看了她一眼就重新低下头去。
林晚晚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所有可行的接近方案。直接上去说“你好我是来拯救你的”显然不行,沈渊的性格她太清楚了,敏感、多疑、对一切善意都抱有本能的戒备,贸然靠近只会被推开。
她选择了一个最笨但也最自然的办法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里,林晚晚每天出现在沈渊的活动范围之内。他去码头搬货,她就蹲在不远处的墙角啃干饼。他在破庙里过夜,她就缩在庙外的廊檐下。两个人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,但沈渊扫过来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多,从最初的无视,到后来的审视,再到某天夜里,他居然丢了一块干硬的馍到她脚边。
林晚晚捡起那块馍,差点哭出来。不是因为感动,是因为她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沈渊开始把她放进眼里了。书里写得很明白,沈渊这个人从不关心任何人的死活,他能丢出一块食物,就说明他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,哪怕只是一丝极其微弱的在意。

真正的转机出现在一个月后。
那天傍晚下着暴雨,林晚晚按照系统的提示赶到城西的废弃矿洞。系统说沈渊今天会在这里遭遇一场围杀,三个星落城的地痞盯上了他身上仅有的几枚铜板。原著里沈渊会在这场打斗中第一次激发魔种的力量,虽然勉强活了下来,但那是他走向深渊的第一步。
林晚晚到的时候,矿洞里已经打起来了。沈渊被三个人堵在石壁前面,嘴角带着血,左臂软塌塌地垂着,显然是脱臼了。但他的眼神依旧冷得像刀子,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人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狼。
领头的混混举着一根铁棍砸下去的时候,林晚晚冲了出去。她手里攥着从废墟里扒出来的一根锈铁管,用尽全身力气抡在那混混的后脑勺上。一声闷响,混混晃了两下倒在地上,另外两个人被她不要命的样子吓住了,骂骂咧咧地拖着同伴退出了矿洞。
雨声哗哗地灌进来,矿洞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。
沈渊靠在石壁上,用一种林晚晚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她。不是感激,更像是一种深深的困惑,还有一丝隐隐的、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动容。
“你跟着我这么多天,就是为了做这个?”他的声音很哑,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。
林晚晚把铁管扔在地上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,咧嘴笑了。“我叫林晚晚,没爹没妈,也没地方去。我看你也是一个人,不如咱俩搭个伴,好歹打架的时候有个帮手。”
沈渊沉默了很久,久到林晚晚以为他会拒绝。然后他动了,用那只能动的手撑着石壁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。
“我不需要帮手。”他说。
林晚晚的心沉下去。
“但你可以跟着。”沈渊丢下这句话,转身朝矿洞深处走去。
林晚晚愣了一下,随即快步跟上去,脸上的笑容在黑暗里无声地绽开。第一步,成了。
从那天起,两个人正式开始了相依为命的生活。比林晚晚预想的要顺利得多,也比她预想的要艰难得多。顺利的是沈渊一旦接受了她的存在,就不再设防,虽然话依然很少,但他的行动里处处透着一种笨拙的照顾,比如会把自己那份食物里最好的部分留给她,比如夜里会睡在靠洞口的位置替她挡风。
艰难的是,系统时不时发布的各种干预任务让她心力交瘁。系统告诉她,沈渊的魔种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,就像一颗埋在灵魂深处的定时炸弹,任何一次剧烈的情绪波动都可能成为引爆的导火索。她必须在每一次危机到来之前提前化解,同时还要小心翼翼地引导他的心态,不能让绝望和仇恨在心里扎根。
她开始教沈渊认字。用的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半本破书,一个字一个字地教。沈渊学得很快,快得不像一个从没读过书的人。她还喜欢在他耳边不停地说话,说今天在街上看到有人卖糖葫芦,说南街口那棵桃树开花了,说以后等有钱了要在城东租一间带院子的小房子,种满花,再养一只猫。
沈渊从来不应她这些废话,但林晚晚注意到,每当她说这些的时候,他嘴角的弧度会微微松弛下来,目光也不再那么冷。
两年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过去了。
沈渊十七岁那年,他们已经从贫民窟里搬了出来,在城北租了一间小院。院子不大,真被林晚晚种满了花,不过猫没养成,捡回来一只瘸了腿的土狗,沈渊给它取名叫黑子。他开始出去做工,给人抄书、写信,赚来的铜板刚好够两个人吃饭。日子清贫却平静,平静得像一幅安静的画。
但林晚晚知道,最危险的部分还没有来。
原著里沈渊十八岁生辰那天的灾难,核心原因是他的身份暴露了。他是前任魔尊的遗孤,体内封印着上古魔种的力量,这个消息被一直潜伏在城中的仙门探子查到,于是以“清剿魔种”为名设下伏杀。挚友的背叛、世人的恶意、仙门的赶尽杀绝,一层叠一层地把他推进了深渊。
林晚晚花了两年时间布局。她利用系统提供的零碎信息,一点一点抹去了所有可能暴露沈渊身份的痕迹,伪造了完整的平民户籍,甚至设计让那个仙门探子在一次“意外”中被调离了星落城。她做这些事没有告诉沈渊一个字,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蚂蚁,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把所有裂缝都堵得死死的。
沈渊十八岁生辰那天,天气好得不像话。
林晚晚一大早就起来忙活,揉面、擀皮、调馅,包了一桌子歪歪扭扭的饺子。黑子在厨房里窜来窜去,尾巴摇得像风车。沈渊被她按在椅子上,面前摆着一碗刚出锅的饺子,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着白烟。
“尝尝。”林晚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,“我练了半个月了,这次绝对不咸。”
沈渊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,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。“还行。”
林晚晚撇撇嘴,这人嘴里从来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。但她注意到了,他把一整碗饺子吃了个干干净净,连汤都喝光了。
那天他们去城外的小河边坐了一下午。春末的风又软又暖,河面上碎着金灿灿的阳光。林晚晚躺在草地上看云,沈渊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本书,半天没翻一页。
太阳慢慢往西边沉下去的时候,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她脑中响起。
“检测到时间节点已过,男主沈渊未触发黑化条件。主线任务状态更新——已完成。”
林晚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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