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之慕甄
第一章 血染宫墙
慕甄死在那年冬雪最盛的日子。
三尺白绫悬于梁上,她踩着紫檀木凳,最后望了一眼镜中的自己。二十八岁的年纪,鬓边已有了银丝,曾经名动京城的第一美人,如今只剩下一双枯井般的眼睛。她想起十五岁那年春日,太子萧承煜策马过长街,回眸一笑,惊落满树海棠。
那笑容是淬了毒的蜜糖,她甘之如饴地饮了十三年。
白绫勒紧喉骨的瞬间,她听见宫门外传来喜乐喧天。今日是太子登基、新后册封的大喜之日,而她这个结发正妃,只配在冷宫里用一条白绫为这场盛世做注脚。
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,慕甄没有恨,只有悔。
悔她为了一个男人,将门嫡女的傲骨碾碎成泥;悔她轻信承诺,害得父兄战死沙场、慕家满门抄斩;悔她亲手毒死了唯一待她真心的少年将军,只因他挡了太子的路。
若有来生——
这个念头刚起,喉间剧痛骤然消失。慕甄猛地睁眼,入目是熟悉的藕荷色纱帐,床头悬着她幼时最爱的那盏琉璃走马灯。烛火摇曳间,她看见自己纤细白皙的双手,没有冷宫岁月里冻出的疮疤,没有为萧承煜挡剑留下的旧伤。
“姑娘醒了?夫人催得紧,今日镇北侯府的赏花宴,去晚了要失礼的。”
丫鬟青杏撩帘进来,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帕子。慕甄怔怔望着她鲜活的面容,这个傻丫头明明三年前就该为护她出宫,被乱箭射死在朱雀门外。
铜镜里映出一张十五岁的脸,杏眼樱唇,顾盼生辉。正是元和十五年,她尚未遇见萧承煜,慕家尚是京城最显赫的将门,父亲手握三十万兵马,兄长刚在漠北打了胜仗。
慕甄攥紧帕子,指节泛白。
她回来了。
第二章 故人重逢
镇北侯府的牡丹开得正好,慕甄却无心赏玩。她记得清楚,就是在这场赏花宴上,萧承煜扮作侍卫与她”偶遇”,一首《凤求凰》骗走了她整颗心。
“姑娘,那边有个人一直瞧着咱们呢。”青杏凑过来嘀咕。
慕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牡丹花影里立着个玄衣少年,剑眉星目,腰间悬着块御赐的麒麟玉佩。正是萧承煜,他比记忆中更年轻些,眼底已经藏着算计,却装得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。
前世她便是被这副皮囊骗了,以为那是天定良缘。
慕甄垂眸,端起茶盏轻抿一口。再抬眼时,萧承煜已穿过花径走来,手中折扇轻点下颌:”这位便是慕姑娘?方才一曲《阳春白雪》,令人神往。”
他竟提前了。
慕甄记得清楚,前世是她在湖边抚琴,萧承煜循声而来。如今她根本没有碰过琴,这人却主动寻来,莫非——

电光石火间,她想起白绫勒喉时那个荒诞的念头。若有来生,萧承煜是否也有同样的机遇?
“公子慎言。”慕甄后退半步,声音清冷如碎玉,”男女有别,慕甄不敢当公子谬赞。”
萧承煜显然没料到这般冷遇,折扇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前世这个时候,她早已红着脸与他诗词唱和,哪像今日这般疏离。
“是在下唐突了。”他很快恢复从容,”只是听闻慕姑娘才名,心生仰慕——”
“仰慕我的人多了。”慕甄打断他,唇角微微上扬,那笑意却不达眼底,”公子若要排队,怕是得从朱雀门排到玄武门。”
她转身离去,裙裾扫过盛放的白牡丹。萧承煜站在原地,脸上的笑意终于挂不住,阴沉如墨。
慕甄知道,这条毒蛇已经盯上了她。但今时不同往日,她不再是那个为爱昏头的傻姑娘。
花园转角处,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。慕甄脚步微顿,这声音她太熟悉了——前世最后三年,她每日都能从镜中人的喉咙里听见同样的声响。
是谢辞。
那个被她亲手毒死的少年将军,此刻正倚在太湖石旁,苍白的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。他比萧承煜小一岁,却因常年征战显得更为沧桑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霜雪。
“谢小将军。”慕甄福了福身。
谢辞抬眼,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。他常年驻守边关,回京次数寥寥,不想这位名满京城的慕姑娘竟认得他。
“慕姑娘。”他抱拳还礼,动作牵动了什么旧伤,又掩唇咳了几声,”此处风大,姑娘若无事,早些离开为好。”
这便是谢辞。哪怕重来一世,他开口的第一句仍是劝她离开。
前世她嫌这人阴郁沉闷,远不如萧承煜风流倜傥。直到临死前才从冷宫的老嬷嬷口中得知,她毒杀谢辞那杯酒,是他明知有毒还含笑饮下的。
“谢辞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”漠北的风沙,是不是很冷?”
谢辞怔住。他十五岁起镇守漠北,五年间只回京三次,京中贵女提起他,不是畏惧便是漠然。从未有人问过他,漠北的风冷不冷。
慕甄已经转身离去,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杜若香。谢辞望着她的背影,攥紧了袖中的手。
那双手上,还有洗不净的血。
第三章 风云暗涌
元和十六年春,帝崩,太子萧承煜继位,改元承天。
慕甄在府中听到这个消息时,正执黑子落在棋盘一角。前世她此刻早已嫁入东宫,如今却仍是待嫁之身,而萧承煜的皇后,变成了镇北侯的嫡女沈如眉。
“姑娘,新帝派了媒人来说亲。”青杏跑进来,脸色古怪,”说是要封姑娘为贵妃,择日入宫。”
慕甄落下最后一子,黑龙活,白子满盘皆输。
“回了吧,就说我慕甄要嫁,只嫁谢辞。”
这个消息如惊雷炸响京城。谢辞是谁?镇北军中的活阎王,十五岁起阵斩敌将无数,据说夜里啼哭的孩童闻他名便不敢再哭。更重要的是,新帝登基那日,这位谢小将军便交了兵符,自请去皇陵守墓。
没人知道为什么。就像没人知道,慕甄为何放着贵妃不做,要嫁给一个病秧子。
慕甄自己却清楚得很。前世谢辞交出兵符,是因为萧承煜以她做要挟,逼他孤身入京。那杯毒酒,是她亲手端的,却是萧承煜亲手调的。
这一世她先一步找到谢辞,只问了一句话:”你恨不恨萧承煜?”
谢辞正在煎药,闻言手一抖,滚烫的药汁溅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。他抬头看她,眼底有惊涛骇浪:”慕姑娘何出此言?”
“他杀我父兄,害你谢家满门,这仇你报不报?”
药罐”砰”地落地,碎成齑粉。谢辞猛地站起,却因激动过度,一口黑血喷在衣襟上。慕甄没有退,任由那血溅上她的裙角,像极了前世朱雀门外的漫天箭雨。
“你……你如何知道?”谢辞的声音在颤抖。
慕甄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,那是她重生后从萧承煜书房偷出来的,前世萧承煜正是凭此物调走漠北守军,让谢家军腹背受敌。
“我不仅知道这些,”她一字一顿,”我还知道,你谢家三百二十七口,如今埋在皇陵东侧的乱葬岗,墓碑都不敢立。”
谢辞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那里面燃着慕甄熟悉的光。前世她最后一次见这光芒,是在那杯毒酒入腹之后,他倒在血泊里,还挣扎着伸手想替她擦去脸上的泪。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
“活着。”慕甄将虎符塞入他掌心,”然后,看着我如何让他众叛亲离、身败名裂。”
第四章 黄雀在后
承天三年,镇北军哗变,副将李崇打着”清君侧”的旗号直扑京城。
萧承煜在龙椅上暴怒,将奏折摔了满地。他登基三年,手段用尽,却始终动不了慕甄分毫。那个本该在冷宫凄惨死去的女人,如今竟成了他最大的威胁。
“谢辞!朕待你不薄,你竟敢反!”
殿外传来脚步声,萧承煜猛然抬头,却见慕甄一袭素白,缓步踏入这金銮殿。她身后跟着的,正是本该在漠北病死的谢辞。
“陛下说错了,”慕甄轻笑,那笑容与当年牡丹花下如出一辙,只是眼底再无半分温度,”谢将军从未反过,反的——”
她拍了拍手,殿外涌入无数禁军,为首的竟是萧承煜最信任的贴身太监。
“是陛下您自己啊。”
萧承煜踉跄后退,龙袍扫落案上玉玺。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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